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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层析与运算:图式符号学研究的形式与方法  发帖心情 Post By:2015-12-20 17:54:47 [只看该作者]

层析与运算:图式符号学研究的形式与方法

 

内容提要图像形式研究是基于层次分化序列的结构系统分析活动,而分层的逻辑根据是作品内部不同认识水平上的单位锐度分解和结构组织范式。文章在层析的意义部分提出图像分层的技术必要性,在分层序列与层析单位部分,探讨和说明分层的观念系统、思想方法和不同层面上的具体分析技术。

<!--[if !supportLists]-->1       <!--[endif]-->层析的意义

绘画作品的形式研究往往需要不断区别和分辩出更多的结构层面,各个层面上单位分解的锐度也会发生变化。在清晰划分的每个层面上分别进行不同问题方向的研究,往往是研究方法不断丰富的标志,同时也是问题渐行深入的结果。这些问题彼此之间相互区别和交织往往使研究过程更加细致,也使我们对各层面的边界条件有更清晰的理解。尤为重要的是,不同问题之间由于分层差异而不能够进行直接的结合,因为已经出现不同的约束,而链接需要首先解决不同约束范式之间逻辑转换的可能性,只有得到保证的链接才能获得更为稳妥的解释。有时,单纯一个问题的研究看似可能,通常却已经有隐含的层次包蕴其中,只是层理差别尚未被明确地区分开来,问题的解决方向尚未遭遇更尖锐的结构困难而已。

关于中国画风格和结构分析问题的研究,我们通常都会对方闻先生的研究予以足够的重视,他在《心印》一书中的“中国山水画的图绘性表现”一章里谈到了范宽《溪山行旅图》图式的空间呈示。

无与伦比的范宽杰作《溪山行旅图》约完成于1000年,集中体现了北宋初期山水画的雄伟风格。画幅近7英尺高,以最简括的手段创造了包孕万象的大千宇宙。凛然的高远景致分为三段:前景有两块紧靠着的卵石,石上方及背面有两个人赶着一群驭货毛驴穿过山路;再后面是一座硕大的平顶山,山顶覆盖着阔叶林、杉树林;瀑布之上有寺庙的顶端……群山各有一个相似的封闭褶层的三角形状,是正面附加的,而描绘上却用谨严刻意的轮廓、深凹的缝隙以及厾的皴笔塑造泥土覆盖的沙质表面,传导出一种真实可感的力度与威逼。

范宽画山分为三步:劲健的粗细交错的轮廓线;调节有致的皴点,这些点将线扩展成为面;最后用饱蘸淡墨的晕染直入圆出……[1]

由于需要对照画面的形象,探讨范宽的笔墨方式对于画面的建构作用,所以,方闻先生拟构了范宽这幅作品的技术形成过程。三段景致属于画面形象的范畴,分别有巨大的卵石和覆盖树木的平顶山处于前景和中景,之后是瀑布飞漱的巨峰;“轮廓线”与“皴点”、“淡墨”属于图像建构层面的要素集合,“这些点将线扩展成为面”则属于图像不同笔法要素的建构性结合关系。由此可以看出,画面形象及其细节在图像水平上呈现为种种要素集合及其相互组织起来的富有变化的要素序列。同样的道理,“饱蘸淡墨的晕染直入圆出”是图像墨法要素及其相互组织的序列问题。虽然,笔墨要素在图像结构时,呈现为不同的知觉形态,甚至笔法内部和墨法的内部也有着众多不同的知觉形态和结合方式,这些差别会极大地影响画面的形象表现。但是,在用笔和用墨这两组图像要素组织的拟构中,依然存在着相类似的组织性质。我们相信,它们有理由被当作建构画面的图像要素序列,在相同的层面上予以讨论,即使这种讨论的共同基础并非一目了然。事实上,方闻先生的分析,由于更多考虑笔墨要素对画面的积极作用,其分析的方向是从图像要素指向画面所示的形象及其细节,所以他认为没有必要专门就两个研究的层面给出特别说明,然而,他仍然严格地将画面形象问题和图像要素问题分别予以讨论。我们可以设想,假如分析的方向不是笔墨对于形象细节的能动关系,问题的重心可能会被转移到笔墨系统本身的种种组织方法。在这种情形下,图像要素系统本身由于复杂的组织关系需要持续展开研究,譬如“这些点将线扩展成为面”何以为之的问题,已经开始涉及到五代北宋期间中国山水画风格的转换方式;或者更为复杂曲折一点的问题,如表达轮廓的线条之于的山石形象的外缘轮廓的映射与后景那条垂直连续的空白之处之于“之上有寺庙的顶端”的瀑布的映射,这两种映射方式有着怎样的可比性的问题,就已经开始涉及图像生成的逻辑路径问题等等。可以看出,第一个问题涉及到不同图像要素之间组织方式的图式动机,这个问题与10世纪中国绘画艺术新的思想方法的出现有着密切关系;第二个问题涉及图像内部关系的不同组织方式,它与绘画空间的逻辑范式有关。

上述这些问题的性质与方闻先生研方法论相比,已经开始出现变化。画面形象研究游离到分析活动的外围,而问题核心是图像的一系列内部关系。范宽的作品中,上述被提到的那类线条与山石形象轮廓之间,都有着实存的可比成分,一个是图像中富有力量感的笔痕,一个是画面形象中沉重山体一侧紧致的边缘。而画面后景的瀑布,由于那条垂直狭长空白之处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图像成分被描画出来,瀑线与这一狭长的垂直空白之间并没有实际成分的相互对应,仅仅是位于两侧的墨区有助于中间狭长空白的意义表达而已。但是我们可以肯定,图像中的侧部墨区无法用来构成对瀑线形象的投射关系。这种投射缺失破坏着在第一种情形中我们关于实存对应关系的经验,从而无法肯定是否应该将表达轮廓的线条笔痕与表达瀑线的垂直狭长空白视为相同的图像要素。因为,从目前状况来看,两者功能的相同与否应该作为考虑双方的结构意义的根据,特别不应该忽视映射模式对双方图像意义的决定性影响,映射模式的分歧使两者图像意义出现了难以调和的差别。

问题的解决需要在新的分析层面展开,解决的方法应该有相当地扩展,直到能够涵盖原有的图像层面和要素概念,并允许获得更强的逻辑根据,才能解决目前种种图像要素功能和属性的疑似与失调。

<!--[if !supportLists]-->2       <!--[endif]-->分层序列与层析单位

<!--[if !supportLists]-->2.1  <!--[endif]--> 画面与细节

画面是指针对于具体视觉形象表达的作品实存方式。在画面实存中,我们看到的或者是一系列具有现实含义和具体可参照性的实际视觉形象,或者是一些抽象的形状。前者对于现实经验的唤醒同时伴随着意识的指称活动,后者虽然没有现实可参照的实存系统与之对应,但是依然是可以即时判断的实际样式。

画面细节属于画面形象本身不断分解的成分的集合,如人物的肩部曲线,叶片渲染的红色,这些是基于画面所指的成分分解,往往控制在意义可辨识的水平之上。画面表达在理论上基于可参照系统的实存性质,虽然有时我们并不能明确指示出这种可参照系统存在于何处,如《溪山行旅图》中的山体具体是哪一座山峰不得而知,但是我们总能得到我们经验的支持。通常画面细节的意义是明确的。

关于画面问题,贡布里希试图通过一种不太抽象并且包含有格式塔成分的心理学方法对绘画的幻觉性加以分析,同时强调画面的历史学和人类学蕴涵。他的画面细节根据种种需要而灵活地分解形象,并将所得到的各个部分不断与母题发展演变的历史以及心理投射结合起来。尼尔森·古德曼在他的语言哲学理论基础之上,进行范围相当广泛的艺术探讨,包括各种艺术现象的言语分析、各种与艺术有关的符号之间逻辑关系和语用功能的研究等等。他关于艺术形象与其参照系统之间模仿关系之于相似性的讨论将艺术与对象置于一种对称语境中发现两者之间的不对称关系。事实上,这一问题对于造型艺术的形象判断同样具有基础意义。在我看来,他的记号理论更多地与皮尔斯的理论有关,而在视觉艺术研究方法上实际因循自然语言的范式。总而言之,他的研究充满畅达的睿智和明澈的悟性。

关于各种绘画艺术流派如古典主义,自然主义,印象派的研究,主要就是基于画面层面并结合图像要素分析技术,通过画面形象和画面细节与现实可参照系统的不同对应关系和修辞方式加以定义。中国画理论中的形神关系问题是涉及画面和细节概念的著名命题,但是这个问题可能是一个更为庞大而复杂问题在画面层面上的端绪初见,目前尚未有严格系统化的程序模型提出。因为针对画面的形象认知和性格投射这两种机制被同时引入到画面层面,并被置为互异的权重,要建立适宜的分析模型是一个富于挑战性的问题。一个生动的例子是顾恺之为了使裴楷的肖像画更具神韵,而在画面的特定位置添加须发的故事。

<!--[if !supportLists]-->2.2  <!--[endif]-->图像与要素

图像概念对应于画面的建构关系。一幅绘画作品,它可能主要是通过色彩的涂染完成的,或者是用线条写就,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图像方案。两者不仅是画面上迥然各异的效果呈现,更主要是图像建构所运用的截然不同的技术方式。仅仅从区域构成方式来说,封闭线条围绕的区域,内部与外部表达基于线条对异侧邻区的不同定义,这种定义区别导致区域内外要素属性的差异。我们假设区域内外的全体要素为成连续关系的点集合,那么这些点在闭合线条内部的部分遵从充分约束,而外部部分则不存在约束的充分性(更严格的数学论证将专文给出),这样,约束的充分性变化成为区域内部与外部彼此区别的理论根据。而染法所表达的区域,内外定义变得困难。就被涂染的内部而言,它能够基于染色的形态而被辨识出来。但是,未被涂染的部分,其辨识问题则成为在图像水平上难以轻易说明的问题。因为没有任何表达成分的外区点子如何作为特定区域的点子被认知呢?这个问题看似荒诞,因为没有人相信竟然会有如下的说法:在一个有局部涂染的平面上,未被涂染的部分竟然无法辨识。但是,这种有故作惊人之语嫌疑的问题中实际包含一个需要正面回答的质询:没有图像要素的画面部分,其认知的可能性与正当性。

我们强调,图像层面上的基于要素水平的分析已经暗含某种要素存在的假设,图像要素的存在判断以图像具备表达性为前提,于是,这种要素的存在假设就会经由判断要求而转换为表达假设。这种表达假设要求要素本身对图像的积极表达功能,而图像其它的功能都必须以这种表达功能为基础。注意,图像表达不同于画面展现,后者是图像信息解码效果,已经蕴涵接收者的信息处理,前者是图像的信息编制。编制比解码有着更为严格的信号存在条件。

由此看来,闭合线条的边界实存保证了它对于异侧区域的定义权利。但是染色部位对于其内部的表达却无法转换为对于外部非涂染部位的表达权利和定义权利,非涂染部位的表达缺失降低了它的辨识优势。换言之,纯粹以线条划分区域的图像中,闭合线条的内部和外部都可以基于闭合线条进行图像定义,而纯粹以染法表达区域的图像中,只有被涂染的部分可以得到直接的图像定义,而没有被涂染的部分无法得到图像的技术定义。由此看来,图像层面上,要素表达假设导致要素与形象解码之间某些相互映射和转换方式的困难。另外,这种困难还源于要素在图像水平上的表达首先是一种知觉信息,而不是智性信息和逻辑信息。

我们将画面细节与图像要素相互区别。画面细节是形象语境之中的意义单位,它的意义是被整体所规范的,是存在于组织群落中的系统确定值。而图像要素首先是关于画面形象呈现种种具体细节成分的形式特征和类型概括。如图像线条表达山体轮廓,高古游丝描线表达衣纹皱褶,这些属于图像的线条要素表达画面细节,而图像要素自己是可以脱离画面语境规定的形式样式,它们基于对图像结构的建构功能。所以就有图像表达与要素的对应关系的成立,和图像不表达与无要素的对应关系的成立。这就是图像与要素之间的对称关系,这种对称关系限制图像信息缺失情况下画面依然能够获得要素性解释的路径,但是却允许其它的解释路径存在。也就是说,在一个有局部涂染的平面上,未被涂染的部分并非无法辨识,但是,这种辨识信心需要一种更全面的概念系统给予支持。

图像要素有许多样态,色彩的均匀涂抹是一种几何面积较大的要素,而线条则有着更强大的形状定义能力。在中国绘画历史上不断有更细致的小尺度的要素出现,并常常伴随集簇施用的方式,发挥惊人的功能,如董源《潇湘图》的点皴技术所造成的远观条件下的空气感和光线的空间散射。

<!--[if !supportLists]-->2.3  <!--[endif]-->图式与标记

图式概念对应于图像表征的系统范式,其基本单位是具有表征充分性的标记概念。“系统”概念强调标记之间的协同性和彼此转换关系。这种标记可以针对于知觉水平,还可以持续还原到符号水平等等。“系统范式”强调标记全体基于明晰原则的指示功能和指示方法。

我们假设,当图像某处有特定的表达要素存在时,其在图式层面上是有标记的;当图像某处没有特定的表达要素存在时,其在图式层面上是无标记的。通过标记系统之间的投射和转换关系,没有图像要素的部位依然可以获得标记补偿,通过补偿机制得到的标记为消极标记,包含消极标记的系统并不会直接陷于图式表征的非标记状态。

系统标记概念可以将有呈现意义而无图像要素的图像表征现象理解为图式标记的补偿呈现,这就是标记系统分布使得图像在要素缺失后依然能够得到辨识和认识的重要原因。

图像表达对应于图式的有标记,图像的表达也对应于图式的无标记,图像的不表达对应于图式的非标记。无标记指有画面具有形象却没有特定的图像要素与之某个部位对应的图式标记情形,非标记指没有画面意义的标记撤离。由于标记、无标记以及标记对无标记的补偿都属于标记系统,所以标记系统关于图像表达是不对称关系。

在图式层面上,标记系统对于画面呈现的可解释性使得标记的图式充分性成为重要的问题。这是画面分析运用标记技术之可靠性的基础。标记的充分性问题是关于图像表征性的根据。关于标记充分性的说明如下:

<!--[if !supportLists]-->(1)    <!--[endif]-->图像要素缺失是图像的不表达,是要素存在的否定性,不属于图像要素集合。图式的无标记是标记系统的消极形态,属于图式系统标记的集合。

<!--[if !supportLists]-->(2)    <!--[endif]-->图像表达缺失与图像要素存在无对应关系,不具有要素意义;图像表达缺失对应着图式无标记,具有图式标记意义。

<!--[if !supportLists]-->(3)    <!--[endif]-->图像要素系统与图式标记系统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图像要素缺失不对应于图式标记的缺失。

<!--[if !supportLists]-->(4)    <!--[endif]-->图式标记系统对应于画面的系统呈现。所以图像要素缺失不会造成画面的系统呈现的缺失,也不会造成图式标记系统缺失。

<!--[if !supportLists]-->(5)    <!--[endif]-->图像要素缺失不能通过系统方式得到补偿,要素系统不是自我补偿系统。图式标记缺失,即无标记,可以通过无标记与相邻标记之间的系统比较等方式得到补偿,标记系统本身不会出现标记总量损失。图式标记系统是自我补偿系统。

<!--[if !supportLists]-->(6)    <!--[endif]-->图像要素关于图像表达具有对称关系,图式标记关于图像表达具有不对称关系。

现在,我们讨论图式的无标记和系统补偿问题。

我们看到某些包含均匀涂染区域的图式中,涂染区域内部的各个部分都能够得到有效的标记,这种标记方式就是每个内点的着色。但是外部的区域并没有得到任何积极的标记方式,任意一个外点都是空白的。就像我们已经提到的范宽《溪山行旅图》中后景的瀑线,是一条垂直的狭长带状区域。这个带区与两侧的墨染区域完全不同,后者中的每一处都被标注了墨色,前者则保留著纸面本身的质地,如果没有两侧的墨区,这条带区就不会被发现出如何意义。这使我们回到上面曾经提到的那个令人诧异的命题的疑问形式:在一个局部涂染色彩的平面上,未被涂染的部分如何得到辨识,并获得意义。

我将这种只包含一种色彩涂染的单一区域称为单色占区。(参见《当代美术家》2006年第4期,“一种基于标记特征的图式形态描写系统”一文。)为了说明方便,假设区域内外标记皆为点状标记。这种标记有一种性质:在所有属于区域内部的点中,不存在一个点,使得属于该区域的其它任何点与该点连接线的延长线上与此点足够邻近的点不属于这个区域。区域外部的点亦然。

事实上,在区域内部的任意两点连线之间,总有无数的点,且属于该区域。而连线内部任意点与原来两点之任一者之间,也存在无数的点,且属于该区域。这种性质称为内部区域上的连续性质。同理,区域外部的点也有这种外部区域上的连续性质。在涂染区域内部任意一点a点和涂染区域外部任意一点b点的连接(ab)中,存在无数的点,这些点分别属于两种类型,一类处于染色区域之中,另一类不处于染色区域之中。第一类中的任意一点a1和第二类中的任意一点b1之间的连接(a1b1)中也存在无数的点,可以构成(a2b2),这种连接的内涵收缩可以继续进行无数次形成(anbn)。在理论上,这种连接的界限是anbn的重合,这是区域的内部与外部的数学界限。

说明:以上论证过程中,所用字母ab和带有下标的字母anbn,不是区域标记,而是与区域标记所表征的点有关的记号。由于标记与其所表征的点根据标记的充分性,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所以关于各点记号之间的关系的结论,在这种情况下,同样适用于标记之间的关系。另外关于这些记号的说明需要在后续的图形和图形码部分展开。

现在我们知道,在涂色区域中,图像中并没有与区域数学界限相对应的要素集合,也不存在由于没有这种要素而造成的图像要素的缺失。着色区域中,图像的表达要素实存,且具有图式标记;着色区域外部没有图像表达要素,且没有直接的标记。

由于图式标记的充分性,假设涂染区域内部与外部在有限范围内具有全集关系,我们在内部(用外部标记同样有效)标记上增加一个否定附标,作为外部区域任意一点(而不是某一确切点)的标记。实际上这是内部与外部标记之间的比较结果。但是问题在于,由于图式的标记是一系列具有视觉特点的表征系统,所以这种标记还需要一种记录和表达系统,即图形与图形码。

<!--[if !supportLists]-->2.4  <!--[endif]-->图形与图形码

图形是基于图式标记概念的抽象的形式样式及其记号组织系统。在知觉水平上,图形是抽象空间中的几何化组织形态。譬如,单色占区系统的图形有时可以表示为有充分阴影的不包含边界的开敞区域;有时也可以虚线表示界限不包含其中的区域图形,这种情形在没骨画中常常可以遇到。那些只用线条划分的区域,就像我们在白描作品中可以经常看到的情形那样,则可以用一个包含有封闭边界线的区域作为模型。

图形码是图式标记系统在图形水平上的代数转换,可以表示为图形单位的逻辑记号,是一种可用于逻辑运算的逻辑符号。表示图形码的逻辑项之间的结合关系能够表征画面的系统呈现,且对应于画面的形象整体,它在图形层面上是图形码的逻辑运算表达式。通常情况下,某个单独的图形码表示为逻辑演算的单独逻辑常项或变项,而图形码的结合构成诸如命题演算或者谓词演算等等形式的逻辑算式。

图像中不同位置的要素由于在图式标记系统中都有对应的标记,而标记有与之对应的图形码或者逻辑项,所以无论图像要素存在或者缺失,都会有逻辑项表示;同样无论图式具有标记或者补偿标记,也都有逻辑项表示。当然无标记的逻辑项基于其图式建构方式的不同可能会有不同的表示方式。

上面我们所提到的范宽作品中的无标记的瀑线的逻辑项,可以这样转换表示:若以中间瀑线处的空白区域和两侧染区为研究的对象全体,假设表示其两侧涂染区域中各点的逻辑项为x,其中,左侧染区各点逻辑项为x1,右侧染区各点逻辑项为x2则瀑线区域各点可表示为?x

两侧涂染区域是x的全体

符号化:B=x

或者假设B1=x1},B2=x2},两侧涂染区域B1B2x1x2的全体  

符号化:B1B2

瀑线是?x的全体

符号化:A=?x

其中,各个字母意义如上说明。{}表示某一类元素的集合,{x}表示与染区对应的集合,{x1}表示与左侧染区对应的集合,{x2}表示与右侧染区对应的集合,{?x}表示与瀑线区域对应的集合。大写字母A表示瀑线区域且与{?x}等值,BB1 B2分别表示全体染区和左右染区且分别与{x}、{x1}、{x2}等值,符号∪称作并集符号。

在这一类的图形运算水平上,图形符号化得到图形码之后,根据图形组织方式的不同理解,会有不同的逻辑算式,当然这些不同的算式会有不同的意义和图形合理性,某一些算式可能更具有普适性,另一些则可能会弱一些。这些基于数理逻辑系统之上的图形判断会提供对图形理论的更为清晰的理解和加以明确讨论的适当方式。譬如,对于瀑线两侧山体的理解可以是左右染区与瀑线区域的结合,还可以是一种凹向画面深处的垂直罅隙,瀑线飞流而下并穿越其中。后者就已经摆脱上述描写方式和相应的集合算法,需要使用命题演算,如果还要坚持对于图形的动态阐释,则还需要使用更复杂的演算才能满足要求。随着对于相同画面的不同方向的解释,逻辑运算可能会揭示出更多隐讳不明的图像含义。

<!--[if !supportLists]-->3       <!--[endif]-->结语

中国画的形式研究,是基于层次分化序列的结构系统分析活动,而分层的逻辑根据是作品内部不同认识水平上的单位分解锐度和结构组织范式。没有深入细致的层析方法和对于各个层面基本单位的不断细分,分析的程序在某些更深入的位置就会出现思想屏障和概念纠结,这是分析活动中一种令人沮丧的概念扰动力量。

由于形式研究与层析方法严格而细致的条理性要求,使得本文的说明与论证过程经过适当简化处理之后仍显冗长枯燥,以至于竟会使我们觉得,问题的阐释有时似乎已经超出图像分析的容许畛域。但是逻辑的推进不允许有过多的跳跃,所以在标记的充分性,以及单色占区的标记问题上的说明,似乎成了一种无法回避的纠缠。在逻辑运算方面,我们仅仅提示确实存在某些不同于集合算法的其它方式,但却没有继续展开,即使这些方式实际上更接近于具体的分析需要。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与实际分析过程中成几何级数增长的复杂性相比,我们的论文仅仅试图触摸问题的边缘。无论任何,这确乎是一种令人振奋的事情。

J.H.Muirhead在谈到罗素《数理逻辑导论》一书时说:“另一方面,如果有些数学家觉得这些定义和讨论似乎是一种简单事情的雕琢和小题大做,我们最好从哲学那里提醒他们,这里和别处没有两样,表面的单纯可能隐藏复杂。”[2]图像的形式研究与层析方法同样是一种重要而“表面单纯” 的问题,但愿还会有人愿意继续凝视这些“隐藏”的“复杂”。

                                             

注释

[1][] 方闻.心印.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1993.PP4142.

[2][] 罗素.数理哲学导论.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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