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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兰评赵星植《当代符号学新潮流研究1980-2020》

这是一本需要极广学术视野、极厚的学术积累以及极深的学术功力才能写出的著作。因为它不仅需要作者具有全方位把握符号学历史发展的广阔学术视野,还需要敏锐的洞察力才能深刻通透每种学术流派的理论价值以及其发展渊源。整本书从生物符号到人到文化社会符号,点面结合,史论结合,学术视野开阔,论述理有据,纵横自如。

陆正兰评赵星植《当代符号学新潮流研究1980-2020》

作者:陆正兰  来源:符号学论坛  浏览量:388    2022-11-01 17:27:50

一部学界必读不可的符号学力作
——读赵星植《当代符号学新潮流研究1980-2020
陆正兰
符号学的发展已有一百多年历史。这一个世纪以来,在一般人的脑海中,前端似乎人才辈出,后继却人物寥寥。说到20世纪八十年代之前的符号学,大多数人,哪怕不是专攻符号学的,都能排列出一大串名家和他们的著作,像语言符号学的索绪尔,文化符号学的卡西尔与洛特曼,人类符号学的列维-施特劳斯,结构主义符号学的格雷马斯,以及走向后结构主义的巴尔特等等。但是自那以后的符号学发展,又有哪些有贡献的学者?又有哪些新的发展?连攻读符号学的学生,不少人也都不甚了了。这好像五虎将之后的蜀汉,已经不再有闪亮登场的英雄。与其说这是历史真相,还不如说是《三国演义》对历史的叙述方法。这种众口相传的演义,代替了历史。符号学的历史也是如此。 
赵星植教授是当今学界专心攻读皮尔斯符号学理论的专家,近年他转向皮尔斯理论在当代的影响。他的这本近30万字的著作《当代符号学新潮流研究(1980-2020)》,以详实的资料,清晰的梳理,从历时性和共时性,史与论两方面,立体地为我们展开了一副当今40年符号学在世界各领域、各地区、各流派的发展图景。这也更正了我们对符号学历史的“演义叙述”。读这本书,一批对当今符号学做出杰出贡献,以及他们发展出来的符号学新潮流扑面而来:比如在生物生态符号学领域,以西比奥克为代表的布鲁明顿学派的总体符号学,从洛特曼和于克斯库尔的生物符号学发展而来的,以库尔为代表的新塔尔图学派,以霍夫迈尔与埃姆麦赫为代表倡导的自然符号学的哥本哈根学派等等。在此书中他特别强调符号学的几个新领域以及领军人物:传播符号学有北美学派菲斯克,德尼西,拉尼根,欧洲学派的梵迪克,延森,诺特,布瑞尔;认知符号学有索内松,兹拉特夫、布兰特、达代西奥、迪肯;文化符号学的伯明翰学派,巴黎学派,都灵学派等等。这些新学派、新学科,构成了当代世界符号学运动从未有过的蔚然壮观。
这是一本需要极广学术视野、极厚的学术积累以及极深的学术功力才能写出的著作。因为它不仅需要作者具有全方位把握符号学历史发展的广阔学术视野,还需要敏锐的洞察力才能深刻通透每种学术流派的理论价值以及其发展渊源。我只能说,这本书恐怕只有赵星植教授才有能力写出。仅从本书论及到的理论家与他们的著作之众,我们就知道这本书需要的学术视野和功力了。
全书除引论和结语,分五章,以生态与生物符号学、认知符号学、传播符号学、文化符号学社会符号学5个扇面,铺开一副符号学的全景图。在引论中部分,作者以近5万字的篇幅,清晰地梳理了符号学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40年间的新发展,以及它们的理论基础和“跨学科、跨地域”的整合特色。接着在每个扇面下,先简明扼要勾勒出每个领域的发展动向以及主要理论贡献,接着又以地区以及学派为单元,细致地梳理代表人物,分析其具体的理论主张。整本书从生物符号到人到文化社会符号,点面结合,史论结合,学术视野开阔,论述理有据,纵横自如。
赵星植对皮尔斯符号学理论之熟悉,使他成为国内学者中能写出此书的不二之选。正如作者在后记中记述:“若有读者认为该书实际讨论的是皮尔斯符号学引导下的新符号学运动或‘后皮尔斯符号学诸流派’,恐怕是正确的。”这不仅是读者判断的正确,更是作者学术判断的高屋建瓴。符号学界上世纪80年代“重新发现皮尔斯”,与其说重新发现皮尔斯已有的学术价值,不如说从他的理论方向进行了多方位的开拓。这个“发现”,就如作者总结,继而形成了类似于“互联网+”的“皮尔斯+模式”,这是一种增长且创新性的历史发现、历史发展,而这些新潮流,正是“从二元走向三元,从文本走向语境,从封闭走向开放,这与皮尔斯所倡导的动态开放符号学模式不谋而合。”
作者把80年代之前占统治地位的索绪尔式的符号学,总结为一种“构成论”,而把皮尔斯的符号学本质总结为一种“关系论”。这个精辟的总结,击中了两种符号学模式的本质区别。赵星植提出,“皮尔斯对符号的定义重点不在符号本身,而在符号表意的三元关系。”“某个事物成为一个符号,并不是因为它具有什么内在特征,而是因为它具备了任何符号都必须具有的形式特征,即它与一个对象相互关联,并且在三者不可化约的连接之中产生了一个解释项,由此形成了一组符号三元关系。进一步推之,这表明世界上任何事物都具有作为符号的潜力,只要它被视为正位于某种三元关系中。”这段概括性的精妙论述,不仅是解开皮尔斯学说的关键点,也深刻揭示了符号学为什么称为“文科数学”这普遍之学的奥秘。三元动态关系是中西方自古以来哲学和文学理论家的摆不脱的“三元之谜”,也是人类意义世界的建构基础。 
赵星植从博士期间跟随符号学专家赵毅衡教授读书开始,就专攻皮尔斯研究,编译了《皮尔斯:论符号》,出版专著《皮尔斯与传播符号学》。为获得对皮尔斯的全面学术资源整理与进一步研究,他不远万里深入哈佛大学访学研究。因为他深知,只有弄清皮尔斯的理论中的各种含混甚至矛盾之处,才有可能对当今各个流派的脉络做出精准的把握。国内符号学界对近四十年国际学界的发展颇为茫然,此书把局面梳理得非常清楚;此书对各流派的评价不一定是唯一的结论,但至少让人们看到当今世界符号学的新格局。就此一点,足以让本书在众多出版物中鹤立鸡群,成为符号学界不得不读的指南地图。
清代文论家叶燮曾讨论优秀诗人的特质:“大凡人无才,则心思不出;无胆,则笔墨畏缩;无识,则不能取舍;无力,则不能自成一家。”对学术研究者,何尝不是如此?“才胆识力”也是我们读赵星植这本书深切感受到的,也是此书值得我们珍藏和致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