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比表意学及其当代阐释
薛晨
如果说二十世纪符号学的主轴之一，是从“符号是什么”转向“意义如何生成”，那么维多利亚·维尔比（Victoria Welby）的表意学（Significs）恰恰构成了这一转向中最早、也最具前瞻性的思想节点之一。她并不满足于把意义理解为静态的语词所指或语句内容，而是把意义问题推进到更高层级：从感觉（sense）、意义（meaning）到意味（significance）的三分层级，追问符号活动如何进入价值、行动、伦理与共同体之中。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表意学不是狭义语义学的旁支，而是一种关于解释、翻译与人类交往责任的普遍学说。苏珊·佩特丽莉对维尔比的梳理尤其揭示出：表意学关注的不只是“意义的传递”，更是“意义的生成”，并由此把符号、价值与实践重新联结起来；其核心议题包括意义的三分、翻译的解释性本质、“母性感觉”（mother-sense）以及交往伦理等问题。
本期所推荐的文献正是在这一思想谱系中展开多层次对话。维尔比两部重要著作What is Meaning与Significs and Language为我们提供了理解其问题意识的原初现场：她如何从对语言、思想与表达资源的反思出发，将“意义”提升为一个横跨认知、伦理与社会实践的核心范畴。作为维尔比研究专家，的佩特丽莉的著作《维尔比夫人与表意学：符号学的形成》及相关论文，进一步把维尔比从“被皮尔斯光环遮蔽的先驱”还原为现代符号学形成中的关键人物，尤其凸显她对意义生成、翻译哲学和交往伦理的原创贡献。围绕“感觉”与“母性感觉”、意义三分形成史、翻译哲学、礼物逻辑与他者关系等专题的中文研究，则显示出国内学界已不再满足于对维尔比的介绍性转述，而是在概念史、理论发生学与应用阐释层面推进其思想的再生产。
因此，阅读这些文献的意义，不仅在于“重新发现维尔比”，更在于借由维尔比重估符号学自身的理论边界。她提醒我们：符号学若止于结构分析，便难以触及意义的生成深度；若止于意义分析，又难以进入价值、伦理与他者性的问题域。今天，当我们重新讨论解释、翻译、传播、主体间性乃至符号伦理时，维尔比表意学依然构成不可绕开的思想资源。期待本期这组围绕维尔比表意学展开的探讨，能够促使读者在皮尔斯传统、解释学传统与当代符号伦理学之间，重新打开一条由“意义”通向“意味”的研究通道。
参考文献：
Victoria Welby; What is Meaning: Studi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Significance
Victoria Welby; Significs and Language: The Articulate Form of Our Expressive and
Interpretative Resources
苏珊·佩特丽莉著，宋文、薛晨译《维尔比夫人与表意学：符号学的形成》
胡光金： 照亮世界的意义：评苏珊·佩特里利《维尔比夫人与表意学：符号学的形成》
薛晨：“感觉”与“母性感觉”：符号学之母维尔比表意学的核心概念
Susan Petrilli：On Victoria Welby: Significs and Language
